谢嬷嬷边弯腰布菜边轻声道:“这青柚能多存放几日,因此送来的略多些,您秋日易内热,多吃些有益身体康健。”
老太太语调平缓道:“大抵这东西在南边不值几个钱,所以才送来恁多,我吃不完,你待会儿给院里丫头分些尝尝味儿,若是放坏了反倒可惜。”
谢嬷嬷遇事私下会劝老太太,但在人前从不会违抗老太太命令,她沉声道:“老奴待会儿去办,这是特意挑出好的剥出来的果肉,滋味鲜甜,您多少尝些。”
主仆二人彼此了解,好些话不必说出口,便能猜测对方用意,老太太拧不过谢嬷嬷,到底还是吃了一口。
她扭头见夏里老老实实站那一动不动,又朝谢嬷嬷笑问道:“认亲酒可定下日子了?”
谢嬷嬷摇摇头,“夏里才刚回来,手里差事还没办明白,先不着急这事儿。”
老太太板起脸道:“你也实在是迂腐,这差事儿办不完,或早或晚总能搞明白,认亲酒却是大事,早办早省心,夏里你说呢。”
夏里没有意见,她乖巧道:“我都听阿嬷的,反正办不办她都是婢子祖母,将来都会好好孝敬她,认亲酒也不过是个形式而已。”
这话说的谢嬷嬷心里很是熨帖,老太太也颇为满意,沉吟道:
“你阿嬷伺候我一辈子,连自己终身大事都给耽误了,我必不会让她晚年没着落,择日不如撞日,这认亲酒索性定在后日,席面交由小厨房办,记在我账上。”
谢嬷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,声音沙哑道:“谢主子恩典,老奴这点小事还让您惦记着,真是……”
夏里也连忙感激道:“多谢老太太恩典,婢子必会用心对待这事儿。”
老太太眼眸里满是笑意,随意道:
“你小孩儿家家哪知道这些,院子里仆妇丫鬟那么多,你阿嬷吩咐一声就成了,你只管等着敬茶便是。”
夏里并无原身记忆,也不懂此间规矩,她仰头看向谢嬷嬷道:
“我刚给阿嬷做了身入冬穿的提缎面交领长袄,认亲酒那日打算孝敬阿嬷,只我不懂规矩,光这一份礼是否太薄了些,依规矩我还得准备什么?”
老太太同谢嬷嬷相视而笑,谢嬷嬷声音柔和道:“什么都不必准备,有这份心就够了,我什么都不缺。”
夏里正色道:“阿嬷有那是您自己挣的,同我孝顺的怎能一样。”
老太太笑道:“你说的有道理,你按着自己想法来,这事儿没有旧例可循怎么着都行。”
夏里心中有数了,伺候着老太太用完朝食,谢嬷嬷领着夏里一起去处理青柚。
见到库房堆成小山似的青柚,夏里啧舌不已,谢嬷嬷挑拣出汁水足甜度高的给老太太留着,其余赏给底下丫头,连三等丫鬟都每人分得一个,好歹都能尝个甜头。
即便如此分发还是余下不少,老太太一股脑全赏给谢嬷嬷,让仆妇全搬到谢嬷嬷屋里去,谢嬷嬷哪能吃得了这么些,最后又给了夏里。
夏里琢磨了一会儿,打算将这青柚做成雕蜜饯密封保存,等到冬日拿出来食用别有一番风味。
她曾去靖州旅居过一段时间,同当地侗族妇女学了用柳叶刀在食材上雕刻的独特工艺,这回也算是学以致用了。谢嬷嬷随她折腾并不阻拦,青柚在别人眼里金贵,在她这里平平无奇,若是能发挥更大的价值,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