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里错愕不已,沉声道:“怎会如此,胡掌柜的能力有目共睹,哪怕暂时损失些银钱也无大碍,待缓过劲来总归还能赚回来,二老爷何必杀鸡取卵。”
胡万有朝夏里拱了拱手,苦笑道:
“姑娘有所不知,如今府里大不如前,二老爷那些生意早就有人觊觎了,伯爷又太年轻,暂时护不住那许多,宫里皇后娘娘临盆在即,无暇自顾,最后只能是我们承担罪责。”
夏里想过承恩伯府会有一段艰难的日子要走,只是没想到那么快波及到下面人,有些事她不方便细问,只得轻声道:“那你们到莱州又是所为何事?”
蝉衣性子直,干脆利落道:“我们夫妇二人如今跟那边府里没有任何关系了,家底也已经掏空,日子总还要过,所以就想来投奔您,欲卖身为奴跟着您过活。”
夏里听她这么说,面上先是一喜,而后沉思了片刻,冷静道:“你们虽散尽家财,好歹有了自由身,胡掌柜有能耐,做些小本生意总不至于不能过活,卖身为奴到底低人一等,何必非得如此呢?”
夫妇二人来之前,已经打探清楚方家的门第,跟着夏里有过去的情分在肯定会得重用,比在外头单打独斗要强许多,胡万有正色道:“在外谋生没那么简单,我们背后没有权势依仗,挣得再多也不敢见光,我们夫妇二人情况您也知晓,老了是没有子嗣养老送终的,别人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压,倒不如跟着您求个庇护,还请您能成全。”
说罢,夫妇二人都跪了下来,石蜜于心不忍,朝夏里求情道:“姑娘,您不是正缺一个信得过的大掌柜么,有胡掌柜和蝉衣在,您定能高枕无忧,您买谁不是买,用知根知底的熟人多好。”
夏里示意丫鬟将他们搀扶起来,她声音冷冽,不掺杂一丝情绪道:“既然你们主意已定,那就得签下卖身契,日后全心全意辅佐我,不得有二心。”
胡万有和蝉衣面露喜色,毫不犹豫道:“属下绝不敢有二心,日后定会尽心尽力为姑娘办差。”
夏里微微颔首,直言道:“情分归情分,规矩是规矩,你们切不可仗着与我的情分为非作歹,若是让我知晓,必不会轻饶。”
蝉衣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,她语气郑重道:“姑娘放心,婢子定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夏里不再多说,安排石蜜为他们接风洗尘,然后送他们去庄子安顿,如今主仆有别,她若是还同以往一样不分尊卑的与他们相处,只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,人找准自己的位置很重要。
等胡万有他们走了,夏里便去正院找母亲,荣氏正在挑选明日参加卉宴的衣裳,瞧见女儿来了,她笑眯眯道:
“乖囡来的正好,快试试这些衣裳,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,明日卉宴必要打扮的光彩夺目才好。”
夏里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她不甚在意道:“娘替我挑一身就行了,没必要太折腾。”
荣氏脸上笑容微敛,她抬手示意下人出去,而后拉着夏里手道:
“乖囡,娘先前没跟你清楚,京都那边传来消息,圣上不日会下旨选秀,以咱家的地位,你若不尽快成婚,只怕也要去参选。”
夏里听到这消息脸色阴沉下来,不解道:“圣上才刚登基,皇后娘娘又临盆在即,为何要在这个节骨眼上选妃?”
荣氏摇了摇头,面色复杂道:“圣上年轻气盛,膝下空虚,选妃是迟早的事,这次知州府上的卉宴,就是变相的相看,娘也不瞒你,章知州家的三子愿意入赘到咱家,你去好好看看,若是看中咱们就早日成婚,看不中,我再替你找别的,好不好?”
荣氏将女儿看的极重,宁愿她仓促成亲,也不愿看她进宫遭罪,夏里这幅身体已有十六,成亲倒也不算太早。
若是没有选秀这档子事,夏里坚决不会同意,但荣氏眼中的焦虑她看的分明,此事比她想的要严重,她若抗旨不遵会害死家里人,她若进宫这辈子都不得自由,无论怎样选都没有好下场。
夏里略作迟疑点头道:“我听娘的,先挑个人成亲挡灾,成了亲后两三年内不生子嗣,若对方不合我心意,和离便是。”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