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里停住脚步,转过身目光如炬的看着他,轻笑道:“只要你不打坏主意,我倒是不介意多个朋友,我最近鼓捣出了一款香味独特的香水,与你气质相符,明日让人给你送过来。”
章君安没有用过香水,却也能听出来这是何物,他抱着锦盒,温文有礼地道谢:“多谢方姑娘美意,我等着收礼,下次有机会再与你闲谈。”
夏里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,轻轻颔首并未多言,她可没有圣母心,章君安虽不易,却不是她造成的,若非她脑子清醒,少不得要被他算计。
送他香水也不是为了与他交好,只是为打开销售渠道而已,毕竟他是知州府公子,某种意义上来说,也能起到引领时尚风向的作用,夏里算盘打得贼精。
徐嬷嬷虽听不到两人谈话,但见姑娘两手空空,心里顿时有了底,她态度恭敬道:“姑娘,老奴带您去寻太太。”
夏里微抬下巴,示意她往前带路,然后迈步跟在身后。
此刻钟氏正陪着荣氏叙话,她虽在意相看结果,却不敢在荣氏跟前显露出来,侧头瞧见夏里出来,她面上先是一喜,可见她两手空空,身旁伺候的嬷嬷也没拿那锦盒,心顿时往下沉了沉。
钟氏眸光黯然了几分,等夏里走到跟前,她有些失望道:“好姑娘,我替你准备的见面礼怎的没收?可是入不得你眼,那玉镯是……”
不等钟氏将话说完,夏里看向她的眼眸幽深了几分,出言打断道:“夫人太过客气了,正是因为玉镯贵重,所以我才不能收,给我实在是暴殄天物,还是您自个留着更合适。”
荣氏眸中似有细碎的光闪动,她轻描淡写道:“既然如此,那就算了,感谢钟夫人热情款待,改日我下帖子邀你到府上来玩,时辰不早了,我们也该回府了。”
钟氏心知此事艰难,却还是迟疑道:“今日到底仓促了些,下回咱们多留些时间再……”
荣氏眼神瞬间变得冷漠一片,直言道:“钟夫人别忙活了,此事就此作罢,不必勉强孩子们,你说呢?”
钟氏嘴角勾起一抹苦涩,讪讪地改了口,“您说的对,是我太着急了,这就送您出去。”荣氏看向她,语气平静道:“你府里还有客人,送到院门口就成了,咱们关系这般亲近,不必太过客套。”
钟氏微微颔首道:“多谢您体谅,今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您莫放心上。”
荣氏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抚,客套过后,这才领着夏里往外走,待母女二人上了马车,夏里跟只猫儿似的靠进母亲怀里。
荣氏看着女儿,那双明净如水的眼眸似是沾染了盛夏的阳光,她顺着夏里柔软的发丝,语气温和道:“能跟娘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吗?”
夏里不甚在意道:“那章三公子是个断袖,叫我一眼给辨出来了,也不知钟夫人晓不晓得这事儿。”
荣氏眸光骤然缩了一下,声音冷若冰霜道:
“好个恶心人的章家,她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祸害,又岂会瞧不出端倪,明知自己儿子不是个东西,还敢送到你跟前来丢人现眼,她真是该死。”
夏里见母亲面带怒容,开口劝道:“娘不必生气,钟氏那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,何必将她当个数,她算计不到咱家就成。”
荣氏看着夏里受委屈,心里如同刀割一样难受,她眼眶泛红,声音低沉道:“那你的婚事要怎么办?若是圣旨下来了,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夏里埋着头,声音闷闷道:“不是还有匡承瑞么,咱们就别舍近求远了,先拿他顶上吧,匡家门第虽低,我嫁过去却能高高在上,日子未必不好过,您得想开些。”
荣氏没想到女儿已经知道婚约之事了,她哪怕再不甘心,也不得不低头,她不带任何情绪道:“我回去同你父兄商量一番,匡承瑞若态度诚恳,能答应咱们提出的条件,这事尚有商量的余地。”
夏里弯起唇角,语气温和道:“我都听爹娘安排,咱们两全相害取其轻,总得有个取舍,娘不必太纠结。”
荣氏未必不知这道理,只是不忍心女儿受委屈罢了,与此同时,方府巷附近的客栈里,匡承瑞正端坐桌前,顺子站在下首,心虚的缩了缩脖子,他小心翼翼道:
“大哥,我打探到今日嫂子同她母亲去知州府上参加卉宴,就是为了相看章家三公子,没想到章家竟然愿意让三公子入赘,这事只怕有些难解决。”
匡承瑞盯着他脸,声线冷硬道:“你上回稍作主张,我罚你可还服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