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里微愣,后知后觉的耳根泛红,声音轻不可闻道:“发簪很漂亮,有劳你费心了。”
说罢,她伸手接过锦盒,匡承瑞的长相气质很符合夏里审美,只是她没有感情经历,不太清楚怎么与之相处,两人接触的时间有限,她又足够清醒理智,短时间内很难产生多么浓烈的爱意,能这般不反感已经很不错了。
匡承瑞看上去淡定从容,实则内心也有些不知所措,他不经意间靠近夏里,淡声道:“以后我会为你添置更多首饰,你喜欢什么只管尽情享受。”
夏里觉得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挤压,那种强烈的气场让她无所适从,她微微侧身,语气柔和道:“多谢,你只管好好积攒军功,银钱方面不必操心太多。”
匡承瑞站直身子,淡淡嗯了一声,他没想过让夏里动用嫁妆替他贴补家里,实际上匡家也不需要她如此做,只是有些事,未成婚前暂不能透露太多。
两人正事谈完,书房内寂静无声,夏里深呼口气,语调轻缓道:“我爹还在外头候着,咱们该出去了。”
匡承瑞微微颔首,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,方宗儒瞧见女儿手中的锦盒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,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。
匡承瑞从方府出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回家去,此刻匡老爷子正在地里劳作,他身旁还有匡承栋和匡承志陪着,虽然匡承志是崔氏所出,但自幼跟着老爷子一起长大,因而同长房关系不错。
爷孙仨看见匡承瑞骑马过来,纷纷丢下手中活计往田埂上走,匡老爷子好几日不曾见到长孙,也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,见他着急忙慌的过来,寻思着定是有事发生,还未走到近前,便抬高声音问道:“承瑞,发生何事了?东夷人又不太平了吗?”
匡承瑞勒紧缰绳翻身下马,他脸上难得露出笑模样来,扬声道:“未起战事,是方家那头松口,答应与我结亲了,应着圣上选妃的缘故,只怕婚事有些仓促,咱家得动起来了。”
此言一出,匡老爷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他乐呵呵道:“好好好,这可真是个好消息,我待会儿就去找人修葺院子,聘礼也该置办起来了,好些事得忙活呢。”
匡承栋站在田埂中央,不可置信道:“这嫂子真就要娶回家来了?我哥该不会强迫人家了吧?”
匡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,没好气道:“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,竟连你哥都不相信了?咱家有了真正的当家主母,你以后可得敬着你嫂子。”匡承栋龇牙咧嘴道:“我嫡亲的嫂子,那自然是要敬着的,祖父您就放宽心吧。”
匡老爷子满意的点头,余光瞥见匡承志虽是笑着的,笑意却不达眼底,他收敛起表情,沉声道:
“你们长嫂进门后,家里会大变样,这对你们日后娶亲也有益处,你们可千万别眼皮子浅不知轻重。”
匡承志年纪虽小,却聪明伶俐,他听出老爷子这是在点他,赶忙表态道:“祖父放心,长嫂如母,我定会如敬重大哥般敬重大嫂。”
匡老爷子轻轻颔首,语气平静道:“你母亲那头你也多劝劝,莫要闹得家无宁日。”
匡承志苦笑着点头,脸上显露出不符合年纪的老成,他母亲还沉浸在过去的荣光里出不来,总觉得她应该是当家宗妇,处处瞧不起大伯母,事事都要与她争个高低,其实祖父从未高看过她,越是压制着她,她心里的怨气就越重,有时候连他说的话都不愿听。
匡承瑞拍拍匡承志的肩膀,弟弟的难处他都看在眼里,清官难断家务事,有些东西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。
匡承志鼻尖有些发酸,大哥从小到大都没有迁怒过他,虽然他话不多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,让匡承志很是信服。
匡承瑞与祖父并肩而行,匡承栋自然而然接过缰绳,老爷子手背在身后,缓缓道:“操办婚事由我来负责,你母亲容易犯糊涂,方家那边怠慢不得。”
匡承瑞声音低沉道:“您总揽全局,细枝末节的小事可让母亲帮忙,若是身子骨不舒坦,就让我来做。”
匡老爷子扬眉,气定神闲道:“你就甭操这闲心了,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,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还有何用,咱俩先商量一下聘礼怎么弄,遮遮掩掩了这么些年,你的婚事绝不能让人小瞧。”
匡承瑞不想在外多说,含糊道:“回去讨论也不迟,您莫要得意忘形,还是谨慎些为好。”
匡承栋和匡承志落下几步跟在后头,他们不知内情,老爷子有事向来只跟长兄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