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梁缓缓点头:“委屈太太了。”
朱姨娘道:“可不是委屈太太了,这刁奴心思也忒恶毒了,如今这满云川江不知道的都以为太太苛待下人,即便咱们有心澄清,别人还以为是做贼心虚,有心掩饰丑事。云姨娘现下也知错,心怀愧疚,不如替老爷和太太想个法子,将此事遮掩过去。”
云姨娘握着绢帕的手指尖微微泛白,手背青筋根根浮起:“妾身愿舍下脸面告罪他人,定然不教别人污了太太的声誉。”
朱姨娘短短轻笑几声:“那岂不是更教别人以为太太容不下你这个妾室,才故意在这个时候推你出来认错?”
此刻朱姨娘与云姨娘话里的私心都渐渐在穆梁心中清明,朱姨娘与云姨娘明争暗斗多年,他因喜欢着云姨娘母女才纵得她们轻狂,现下朱姨娘见云姨娘受困,自是忍不住要言语挑拨踩上几脚。
而云姨娘步步退让,又藏着几分隐晦的私心。
不由穆梁看向两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,他厉声喝道:“都给我闭嘴!便是你们这样的德行不修,好好的孩子也跟着你们学坏!”
朱姨娘与云姨娘被穆梁吼的莫名,烦此刻也默契的不再说话。
高氏正色道:“也不必拘什么名声,从前云姨娘管家目视短浅,才有了今日的祸事,这刁奴也不必发买,直接送与官府便是,让人知晓不是我穆府主家不仁,而是刁奴包藏祸心。”
说着,她目光斜视着云姨娘,漫不经心的又道了一句:“不过也奇怪,这刘妈妈是怎么从房姑姑那里逃出来的,又是如何潜回穆府的。”
云姨娘低垂下头,心头猛地咯噔一下却是不语。
……
一场闹剧终于收场,原本是来看好戏的穆云与穆怜两人神色都有些难看,尤其是穆云对穆柔似笑非笑的目光时,仿佛自尊被人狠狠踩在了脚底,话也没说就跑了出去。
穆怜扯着嘴角道:“三姐姐一贯如此,大姐姐莫要生她气了。”她又看了穆辞一眼,“五娘可要与我一同离开?”
穆辞起身,对着穆柔微微俯身便与穆怜一同出了荣禧阁。
穆怜瞥了穆辞一眼,盯着她俏丽病白的脸神情变幻,微微皱眉道:“从前云姨娘与三姐姐是个厉害的,咱们事事都要避让,如今来的太太和嫡出大小姐也都不是简单的。五娘日后可得防着她们才是。”
穆辞步伐微微一顿,微微扬起眼眸,幽幽道:“多谢四姐姐提醒。五娘还没有谢过四姐姐在三姐姐面前仗义执言,不然这额头上的疤,落在谁的身上都不一定呢。”
穆怜捏着绢帕的手一紧,眼眶立马续上了泪水,咬唇道:“五娘觉得是我在故意挑拨,才害得三姐姐伤了你。”
穆辞歪歪头,病白的小脸咧出一个笑脸:“四姐姐说我该信吗?若不是五娘命大,我该是化作一缕孤魂在梦中与你相见了,一身白衣,眼睛泛着绿光,额头还有个血窟窿,汩汩地流血,染的四姐姐的屋子到处都是。”
穆怜脸色白了白,像是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:“春晖阁要到了,我就不与五娘再多说了。”
说着身后像是真有厉鬼追赶一样跑了。
穆辞轻笑出声,眼底流淌着深色:“真是一点儿都不禁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