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眸不禁瞥到穆云微微有些烦躁坐不住的神色,眼眸一低又道:“况且父亲事务繁忙,且不知父亲现下在不在家,若是在家,难得休息之时,又被咱们去打扰,岂不是没能体贴到父亲,又显不孝。而且四姐姐泪眼婆娑的带着我前去,是要父亲觉得五娘偏私狭隘,拿捏着旧事不肯重修姐妹情谊?”
穆辞当即红了眼眶,弱声道:“原来是四姐姐还觉得五娘没能放下怨恨,所以才会这样胡乱猜忌,四姐姐若是觉得不能与五娘和好,我今日便是冒着不孝的名声,也要去父亲那里,与父亲说个明白清楚,不是我不愿意和四姐姐……而是四姐姐对五娘还存着几分别的情绪。”
说着,穆辞又掩唇轻咳了下来,遮掩住上扬的讥诮和乖戾。
穆怜没想到被穆辞反击倒打一耙,脸上神色变幻了几次,挂着眼泪愣了半晌。
穆云此刻缓缓出声:“这是四娘用惯的伎俩,怕是一时没能改得过来,又旧技重演。”
她又看向穆辞,将绢帕打开:“这是当初父亲特意给我寻来的雪肌妍,对除疤焕白又奇效,我一直留着没舍得用,今日便全部给了五娘你,当做是姐姐的赔罪。”
穆怜脸色古怪地有些难看,瞪着穆云手里的雪肌妍恨不得将瞪出个孔。
穆云察觉到这道目光,盯着穆怜久违地笑了一下:“五娘的伤,四娘也有份。不过我知晓你拿不出这样好的东西,这雪肌妍全当做我和你一起送给五娘赔罪了。四娘不必谢我。”
说完又道:“我功课还未做完,四娘若是想再多留,我就不等你了。”
穆辞让善善去送一送穆云,但被穆云拒绝,善善看着自家小姐微动的眼神,便懂了跟着出去。
穆怜气极,可偏偏又不能发做出来,五脏六腑被穆云言语中的羞辱火烧一样疼。
雪肌妍是好东西,好到千金难求。便是穆云也只有那么一小盒。当初明明她比穆云更需要雪肌妍来改变她从小有些微发黄的肤色,可穆梁还是在云姨娘三言两语的哄骗下给了穆云,教她用其他东西就好。
好在她这些年用着珍珠磨粉养白净了。可只要一提起这雪肌妍,她就气的肝疼。
“等五娘好了去给父亲请安,一定不忘提起两位姐姐的好意。”穆辞笑道。
穆怜回神,连忙拒绝道:“那是三姐姐的心意,我又怎么好拿着她的东西借花献佛呢。我那里还有一盒粉色的东珠,比不上三姐姐的雪肌妍尊贵,可颗颗一般大小,又圆润得发亮,五娘不管是用来做首饰还是玩耍都是极好的。”
穆辞看着变幻的神色,坦然接受下来:“这样就多谢四姐姐了。回头父亲要是知晓两位姐姐对五娘这样的好,定是喜得又要夸奖两位姐姐。”
许下一盒东珠,穆怜便再也坐不住就起身告辞了。
等人出了屋子,穆辞拿起孔明锁又玩耍了起来,嘴角那一抹坏坏的笑意怎么也没有退下。
这时,善善饶过围屏走进里屋与穆辞道:“小姐与四小姐说了什么?婢子怎么瞧着脸色黑的都快滴出墨了,临出知微园时,还差点在门槛那儿摔了一跤。”
穆辞无辜的抬头笑道:“不过说是要给我一盒东珠赔罪。也不必等着她着人送来,你去让院子里那个嗓门大的洒扫丫鬟去取,让她机灵点别少了礼数。”
善善顿时明白四小姐那是肉痛的,一盒东珠得积攒多久,不由觉得这府上的小姐一个个都财大气粗,就只有她家小姐出了一屋子的书,可真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方才你跟在后面三小姐,可看到了什么?”穆辞又忽然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