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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离家出走(第1页)

  天色阴沉,仿佛有雨欲来之势。下午,常征放学刚进家门,一个身材甚高,面皮黝黑,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——那是他爹,对他说:“去!给我打瓶酒!”伸手甩给他十块钱。他拿着钱向商店走去,到商店需要十分钟左右。正走时,猛然一股龙卷风袭来,頓时尘土飞扬,把常征刮倒在地。当他爬起来用手揉眼时,手里的钱被大风刮得不知去向,就在眨眼之间,他听到近处屋上瓦片被风掀掉摔碎的声音,睁开眼,看到路旁的树梢被风刮折。短短几十秒,事情就会出现惊人的变化。他瞪大眼睛在地上找钱,找来找去,哪里还有钱的影子?酒没打成,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家。他一进门他爹就问:“酒呢?”“钱,钱被大风刮跑了,我……”,常征怯怯地答。“你这个无用的东西!你还能干点啥?”他爹瞪着血红的眼睛,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,嘴里骂着:“笨蛋!我打死你!”说着就去找棍子。常征见状立马就跑。他爹操着棍子就追。追了一会,这个嗜酒如命的人,被酒掏空了身体,累得气喘吁吁,就是撵不上,停下指着他的后背说:“你敢回来,我就打死你!”常征简直用的是猎豹奔跑的速度,他担心稍一怠慢,棍子就会落在身上。他一鼓作气跑出村子,回头一瞅,爹没追来,才停下脚步,用袖子不住地擦脸上的汗水。

  他沿着路往前走,他真的不敢回家,他怕爹打他。他爹是个屠夫,平时以杀猪卖肉为业。起初,他爹能赚钱养家。谁都知道,干这行的人都喜欢吃肉,有肉离不开酒,久而久之,酒瘾上身了。有人喝醉了就睡觉,有人喝醉了就发酒疯。常征爹喝多了就无事生非。天天喝酒,分不清东南西北,不能正常出摊,自然耽误挣钱。常征妈非常厌烦,就报怨他,二个人为此经常吵架。这还不算,常征爹像偷腥的猫一样,与本村的一个姓尹的寡妇鬼混。常征妈气得火冒三丈,二个人吵架就像家常便饭一样。有一次,二个人吵着就打起来了。他把常征妈打倒在地,用脚踩着她的头发,在她身上乱打。常征哭着冲上去拉,他爹就是不松手,情急之下,常征就咬他爹的手,他气急败坏,就打常征的脸,脸都打肿了,娘俩坐在地上一起哭。

  大吵三六九,小吵天天有,夫妻矛盾越来越大,形同陌路。半年前的一天,常征妈离家出走,不知去向。

  那天,常征放学回家,问他爹妈妈哪去了,他满身酒气,不耐烦地说:“走了!别提她,爱上哪上哪!哼!”从此,他再也看不到妈妈了。

  妈妈的离家出走,无形之中增加了常征对他爹的怨恨和不满。在他的眼里,他爹就是一个酒鬼,好吃懒做,不务正业,性情粗暴,经常打人。他情楚记得,他爹打过他好几次。一次,他数学考了三十分,他改成了八十分,被他爹看出破绽,痛打一顿。这一次怪自己错了,但是他爹下手打人太狠。第二次,与同学打架,把人家头打个大包,家长来家找,又被他爹打了。其余挨打,是因为他爹打妈妈,他偏向妈妈,他和妈妈一起跟他爹打。

  他不知道往哪里去,思绪一片混乱,只有顺着道一直走。天渐渐黑了,又落下了雨点。他瞅见有一座桥,进到桥洞坐下来。他感到太累了,疲惫不堪,躺下就睡着了。

  第二章误入歧途

  天亮了,常征醒来,想到自己昨晚睡在桥洞里。他起来看看四周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犹豫一阵出了桥洞,摆在面前的是一条大马路,他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。

  不知走了多远,他感觉两腿酸痛,无可奈何,他没有胆量回家,继续向前走。走着走着,走到了县城。此时,他饥肠辘辘,瞥见路旁有一家饭馆,于是走进去。

  他要了两个包子一碗稀饭,狼吞虎咽起来。吃完,肚子没有填饱。他又要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,吃完站起来摸摸口袋身无分文,他犹豫不决。他瞅着卖饭的人在忙乎着,转身就走。“哎!你还没给钱呢?”卖饭的人看他要走,急忙喊。常征像块木头呆住了。卖饭的人走近他,伸手要钱。他抬起头看着卖饭的人说:“我没钱。”“什么?没钱!”卖饭的人火了:“没钱吃什么饭?快给钱!”,“我真的没钱。”常征说。“吃饭给饭钱,来吃饭的人都不给钱,我还不喝西北风!”卖饭的人冷冷地说:“快给钱!不给别想走!”常征不知所措。正在僵持不下,一个身体魁梧,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走过来说:“孩子,我到处找你,你咋跑到这里来了。看你,你爸打你几下,就赌气离家出走。我是你舅舅,小时候你去过我那里,不记得了?”常征望着他,他的确有个舅舅,是他妈妈的哥哥,这个人他不认识。那人问卖饭的人:“多少钱?我给!”,“五块钱。”卖饭的人答。那人把钱给了他,转过身来柔声说:“走,孩子!跟舅舅回家!”常征迟疑着,看到这个人热心为自己付钱,他不知道一个陌生人为何要这样做,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。“走吧!走吧!”那人笑容可掬,非常温柔,伸手拉着常征,常征被他生拉硬拽扯走了。

  背头住在城西,他有一套两层楼和一个很大的院子。常征进门时,看到有二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在练功。进了屋,背头问常征的姓名和家里情况,他都告诉了背头。听完,背头叹一口气,拉着常征的手说:“孩子!我很同情你,你放心,我不是坏人。你看我像坏人吗?我天生一副菩萨心肠,看到落难,无家可归的孩子我都会收留,你来。”背头拉着常征的手,指着其中一个练功的孩子说:“他叫来来,就是我收养的。那一个是我的儿子。你留我这里,我教你功夫,让你学会谋生的本领。你学成了愿意走,我不强留。你看怎么样?”常征也不知道咋办,稀里糊涂点点头。

  背头名叫杨昌永,原是一个杂技艺人。他组织一个小杂技团,成员有七八个人,他是领班。他们经常出去演出,收入尚可。杨昌永的老婆很漂亮,意想不到的是她跟丈夫手下的一个伙计私奔了,再无音信。这对杨昌永打击不小,他一度消沉,无心演出,其他人看他振作不起来,纷纷退出,杂技团解散了。看到杂技团散伙了,他后悔莫及。想挽回局势已不可能,只能另谋他法。老婆给他留下一个儿子,他又收养一个孩子来来,他打算再收养小孩,教他们功夫,重新组织一个杂技团,准备东山再起。所以他出门时格外留意,常征被他机缘巧合赶上了。

  从此,常征在杨昌永的指导下开始练功。那年他十三岁,初二没读完。每天起床开始踢腿,练腰,翻跟头,拿大顶,累得不要不要的。杨昌永坐在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根小柳棍,偷懒就要挨抽。他有时真想逃跑,又不知道逃往哪里。有时候遇到难题多咬几下牙或许就能挺过去。一年后,常征跟着杨昌永和他的二个师哥能出去演出赚钱了。换句话说,杨昌永收养他们有回报了。

  杨昌永不仅会杂技,也通武术,而且他还是一个扒手,他把这些手艺都传给他的徒弟们。院子里有沙袋,常征他们练完其他功夫,就击打沙袋,还要练指功,用手指夹硬币。起初,常征不知道练这个有什么用,后来才明白。

  没有演出,杨昌永带着三个孩子,频繁出入火车站,汽车站,公交站台,往人员密集的地方钻。上公交车时,他交待三个人在车上挤来挤去,趁拥挤时他好扒窃。如果顺手搞到钱,杨昌永异常兴奋,带他们到饭店大吃大喝;假如搞不到钱,杨昌永原形毕露,破口大骂他们无能,常征厌倦了这种生活。

  第三章跳出泥潭

  杨昌永不仅在本地活动,还带着他们去外面闯荡。第二年秋天,他带着常征和来来到了蚌埠。走到公交站台,他们上了车。杨昌永看人不多,不便下手,就在座位上坐下来。稍后,三个西装革履油头滑脑的年轻人上来了,他们紧紧贴住杨昌永。杨昌永出门梳着油光的大背头,夹着公文包,乍一看像个有钱人。他凭着往年的经验,发觉不对劲,留意起来。突然,腋下的包在动,他一瞅,其中的一个人用一个很小的刀片在划包。他用手抓住那人的手腕,微微一笑说:“大水冲了龙王庙,一家人还不认识。”另一个年轻人见被他识破了,恼羞成怒,推了杨昌永一把。他是有功夫的人,不甘示弱,站起来把那个年轻的推到一边。还有一个年轻的对他怒目而视,二个人剑拔弩张。此时,乘客越上越多,他们只好散开。到站了,杨昌永挥手示意常征和来来下车,他们往前赶路。不料,三个年轻人尾随其后。杨昌永觉察到了,催他们加快脚步。到了一个公园的树林边,三个年轻人撵上他们,气势汹汹逼上来。其中一个指着杨昌永说:“小子胆肥了,敢跑到我们的地盘抢食吃,不想混了!”说着上前就是一拳,杨昌永挥拳相迎,其他二个人拥上来,常征和来来也动手了。二个小孩练过功夫,毕竟力气小,俩个人打不过一个人。杨昌永拳脚不错,今天遇到了对手。二个人一阵猛攻,他招架不住。最后,二个小孩被打翻在地,杨昌永被二个年轻人每人架住胳膊动弹不得。混过江湖的人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,杨昌永笑着说:“兄弟,自家人何必苦苦相逼,有话好好说,都是道上混的,行个方便!”,“油嘴滑舌的家伙!识相快滚,再来搅和,看怎么收拾你!”一个年轻人威吓他。杨昌永连连答应离开,他们松开手。“两个毛孩子,以后别跟这个家伙混,他会害你们的,赶快另谋出路吧!”另一个年轻人取笑他。说完,三个人哈哈大笑。杨昌永带着他们灰溜溜地走了。

  返回家中,杨昌永越想越气,这一次失手了,但他贼心不死。他又在盘算着捞钱的门道。他打探清楚附近村庄上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剩下的多是老年人,家里电器什么值钱的东西肯定有,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常征和来来。常征已经意识到自己误入歧途了,通过杂技表演赚钱还行,一辈子靠偷窃为生,早晚会被警察抓走蹲黑屋子。他深思熟虑,一天晚上,趁杨昌永熟睡,他逃之夭夭。

  第二天,杨昌永发现常征逃跑,大骂不止。他带着儿子和来来去偷窃,只偷了一家,第二家就被人发现报警,警察把杨昌永带走了。

  第四章重返家园

  常征有一个舅舅,他妈叫哥,比他妈大六岁。他们两家相隔十多里路。他从杨昌永那里逃出,一路奔波到了舅舅家,对于他的到来,舅舅和舅妈悲喜交加。他们问他这些日子到哪里去了,常征把在杨昌永那里的经历讲给他们听。听完,他们叹息一声,舅舅说他逃出来就对了。常征离家出走的时候,舅舅听说了,他也打听他的消息,没有结果。包括他的妈妈,舅舅也走亲访友,打听消息,到电视台登寻人启事,没有什么消息。常征暂时住在舅家。

  他的舅舅是一个农民,以种地为业。他有三个孩子,一个读大学,一个上高中,一个读中学。常征平时跟着舅舅舅妈学干农活。

  几个月过去了,在一天晚上,常征在窗外听到了舅舅舅妈二个人的对话,舅妈说:“常征这孩子蛮可怜的,缺爹少娘,咱有三个孩子,负担也不轻,老呆在咱家也不是长法,你说咋办?”,“我也这样想,我打算送他学门技术,他年龄小,谁肯收。干啥好呢?愁人!”舅舅说完,叹息一声。停一停,舅舅说:“不是我们无情,常征应该学会独立,我寻思。当初,我爹娘在我和妹妹小的时候就过世了,我们在那个环境里学会了独立生活,俺大伯有时候也照顾点,他的孩子也多。我想让常征回家去种地,锻炼自己,过几年大了,再给他想办法。咱们多去照顾照顾他。你看成不成?”舅妈一听表示赞同。“我去跟他说说,看他乐意不?”舅舅说。

  舅舅出门时,看到常征站在外面,上前说:“孩子!刚才的话你听到了。”他低着头说:“是的。”“不是舅舅舅妈心狠,,男孩子应该坚强,学会独立生活。我和你妈从小也是没有爹娘跟在身边,不也长大了吗?你咋想的?跟我说说。我和你舅妈不会不管你,你放心。”常征低头沉思了一会,对舅舅说:“就按你说的,我行!我不是小孩了。”常征说。舅舅抚摸他的肩头,告诉他说:“你爹这个酒鬼也死了。”舅舅又叹息一声。原来,常征离家出走后,他爹醒酒后悔了,不该逼孩子离家。他一个人寂寞,就去找尹寡妇。尹寡妇看他这样一个酒鬼,没钱还纠缠不休,从娘家邀人把他痛打一顿。常征爹感到窝囊,回去灌了一气酒。思前想后,看人家过得多好,家庭和睦,自己妻离子散。越想越烦,感觉无味,拿根绳子到村后的树林子里上吊死了。有人发现,叫来他的近门,又报信给常征的舅舅。他们合计着,准备一下就把他下葬了。

  常征听后低头沉思,他对爹没有多少感情,默默无语。过了一会,他对舅舅说:“舅舅,我该走了。”舅舅送他回去。

  第五章练歌学艺

  常征学洗衣做饭,学管理庄稼。俗话说:庄稼活不用学,人家咋着咱咋着。他的舅舅和舅妈在农忙时会主动过来帮他收割,把粮食入囤,然后把玉米豆子种上才回去。平时,常征知道什么时候施肥,什么时候打药,该除草的除草。别说,常征干起活来有模有样,还真是那么回事。

  常征家里有台黑白电视机,他有的是时间看电视,他看了许多的电视剧。有些电视他看了几集,基本上就能猜到主人公的结局了。

  有一天晚上,他在电视上看朱晓琳演唱《妈妈的吻》这首歌曲:

 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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