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四月中旬,花儿都开了。我婆家(现在应叫我家)院子中的两颗樱桃树花儿开得繁得很。早上我我端着茶杯站在树前贪婪地观赏着这眼前的美景!阵阵香波直袭心脾。啊,花儿洁白得很,花瓣上还有滴滴晶莹的露珠。看我在围着樱挑树赏花,俺婆婆端着个糁糁盆从我眼前经过插嘴道:“孙红,你看咱家树花多繁!”
“啊!繁啊!”我赞同道。
婆婆叹了口气:“唉——”
“咋了?”我赶紧问。
婆婆苦笑了笑:“咱这俩樱桃树结的樱桃又大又好看还好吃得很!可就是非叫人劳神!你一年不劳神它给你就不结果!”
“这是为啥?”我感到纳闷。
咱这俩樱桃树,是你二弟鸹头从人家地里捡回来的。当时你二弟鸹头和对门的猫娃在毛西樱挑基地俩人逛去了,在地上捡的树苗子。当时人家树苗栽得稠了,这是在旁边撂着的多余的苗子。拿回来后,一栽,还居然给活了!一家人高兴地不得了,都盼望着以后就有樱桃吃了,再不用眼气别人家有樱桃了!可盼来盼去,怎么着?”婆婆停顿了一下“长大了,三年多了,就是不结果!这下可把人气死了。一家人都把这俩树当宝贝,你浇浇,我浇浇,唉——”婆婆摇了摇头“不结果子!你爹气得几回都要把这俩树挖掉,可你二弟鸹头就是不让。他说,‘别忙去掉。等我去樱挑基地问问技术员再说。’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我接住婆婆的话茬追问。“哈哈哈!人家说是公的!”
我也感到很好奇:树还有公母之分?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!思索间就听到婆婆继续说:“你二弟鸹头不信,专门到杨凌去请教了一回,还带回一本什么‘花果栽培书啥的。’回来一看才知道为啥咱这俩树只开花不结果了。”
“为啥?”我追问道。
婆婆笑得腰都弯了对我说道:“没授粉!”
“啊!”我恍然大悟“那咋办?”
“后来你二弟不知从谁家果园里弄了些人家剪下来的带花的樱桃树枝,拿回来绑在树稍上,和圪垯,你爹爷儿仨使劲地摇,让花粉撒落在咱家樱桃树的花上。这就叫授粉!唉!也怪啊!这一摇,头一年就结果了,还繁繁地。后来嫌麻烦,你二弟鸹头就不知从那剪来两树牙子接在主杆上,一年到春季花旺时就抱着大枝使劲地摇,叫花授粉。”
“那今年还得摇?”我饶有兴趣地说。
“还得摇!”婆婆激动地说。“哈哈哈——”我娘俩被逗得都乐了。
月亮今晚咋这么亮?难不成今个是十五?我伸出手腕,看了手表上的日历,果然今天是农历十五!已是黎明五点多了。我望着窗外的光亮,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,身不由己地头又枕在枕头上睡着了。
睡着睡着,就听见外边樱桃树象刮风一样“飒飒飒”地摇摆个不定。这声音把圪垯也吵醒了,他一轱碌翻身起来,嘴上嘟囔着:“鸹头又摇树授粉了!”说着就出去帮忙。我也睡不着了,急忙爬起来,也去给摇花,这时就听见二弟鸹头在树上开玩笑地叫道:“圪垯哥?‘孙下蛋’还睡着?”
我赶紧回应道:“来了!鸹头,你把我‘孙下蛋’当啥咧,我有那么懒么!”一听见我也称自己“孙下蛋”!都逗得乐开了嘴。
我和我丈夫摇着一个树,我公公和鸹头摇着一个树。大家都乐得不得了。